吃完晚飯,新聞處理差不多,無所事事之際,五十開外的同事Jie¹老大哥突然問我:「Benny,你記不記得以前的牙膏長什麼樣子?」牙膏?不就這樣嘛。前面一個蓋子,接著一條前圓後方的軟管,裡面灌滿牙膏。「像Orlando²這年紀的可能不曉得,但是Benny應該知道。」真是的!雖說我比奧蘭朵小姐大個六七歲,跟他老兄也沒得比呀!...

說著Jie拿起Orlando桌上一條大概是化妝保養品之類的軟膏邊比邊講。「以前的牙膏是金屬外皮,主要成份應該是鉛才會這麼軟,蓋子打開後開口是封住的,得先用刀割開或是戳個洞。」北京老鄉一向如此,講話跟說相聲一樣,開場白拉里拉雜一大堆。「當年為了要把牙膏擠乾淨,而且從前頭擠容易漏,我們都從後邊擠。」Jie繼續比手畫腳,「把後面捲起來的金屬皮拉開口,就可以把牙膏擠得乾-乾-淨-淨。」頓了一下吞了口口水,面帶微笑的Jie似乎在等看倌鼓掌-無奈Orlando早已離座,觀眾只剩沒耐心的我一人。

「所以呢?」「那你知道這擠乾淨的牙膏有什麼妙用嗎?」DIY大師問我。

「有什麼用?」「告訴你,用處可大了!」他的單口相聲(或許把我算上去勉強湊個對口)繼續說:「底下開口不是開了嗎?這大小你看,是不是剛好可以把一張大鈔摺起來塞進去?」這人真無聊!「所以下回到你家我就特別留意浴室,看到擠完的牙膏就帶回家準沒錯?!」害我浪費這麼多時間,不吐槽不甘心。

誰知道他突然就講起古來。「以前我插隊³的時候,放假回家得坐火車。我是在哈爾濱插的隊,搭火車回北京要廿四小時,特快車,就是很多站都不停的那種,也要個十八小時。」那這跟牙膏有什麼關係?「普通車上車不查票但是路上會查;特快車上車時在門口查,但是車上不查。那時候窮學生沒錢搭特快,我就想了一個妙計。」Jie又停下賣關子,不過要我鼓掌叫好也沒那麼容易。「我在哈爾濱買了張特快車票,票只到下一站。上車之後車上人也不多,因為快車車票貴嘛。」面帶得色的他繼續說著:「等到車子到了天津,我就跑去找列車長了...」

「我去跟列車長求情,說『我是個窮學生要回家,但我沒錢。』然後就看列車長有沒有同情心嘍!」「如果有同情心的話,我就跟他補票,補一張到北京的票,因為出站要車票嘛。天津到北京只一站,六塊多錢。」「窮學生當然得有窮學生相,我就背個破書包,口袋翻給他看也只有幾個銅板。」

那如果列車長沒有同情心呢?「那我就下車,從天津混出站。天津站大混出去比較容易。然後再買票進站...」「再買張到北京的票?」「沒錯,一樣六塊多!」Jie得意洋洋,彷彿是剛剛才省了這筆車錢。

相聲說到尾聲,終於扯回主題了。「所以你的大鈔...」「就在那破書包擠完的舊牙膏裡面囉!」

1. 舊金山灣區KTSF 26電視台一位來自北京的國語新聞男主播。
2. 另一位來自台灣的六年級國語新聞主播。
3. 文化大革命期間,中國大陸知識青年下鄉學習改造的運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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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聊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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